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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情

莫樹錦醫生:生死共存 (下)

「你可以醫好我的病,是嗎?」這時美珍腦海一片混亂,她只想正常地照顧女兒,開心地做母親。可惜這刻她要面對的不是小生命所帶來的歡樂,而是死亡的哀痛。

莫樹錦

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臨床腫瘤學系教授,曾在加國行醫,著有《醫然有望》等書籍。

 

醫生憐憫地望著她,躊躇著應否說個美麗謊言,最終還是說:「磁力共振證實有腦部轉移,雖然只有兩小點,但仍算是第四期肺癌,我有把握控制病情,但未能治癒。」

 

 

「我不明白,你是說可以醫,但醫不好?」她問。

 

 

「可以這樣說,若確認有 EGFR(表皮因子突變),用上標靶藥便能長期控制病情。」

 

 

「長期?長期是指我能看到女兒大學畢業嗎?」美珍緊張起來。

 

 

「你女兒剛出世。」醫生不敢正面回答。

 

 

「中學畢業吧?」

 

 

醫生不語。

 

 

「小學?」緊張語調轉為哀傷。

 

 

「我們會盡力,先用 X 光刀局部清除腦轉移,標靶藥有七成機會控制肺部腫瘤。」醫生希望用理性方法助她面對困境。

 

 

可惜美珍不能領會,她鼓起勇氣便問:「還有多久?」其實問的同時她很怕聽到答案,提出問題後立即感到後悔。

 

 

「這數字重要嗎?」醫生還是給她機會。

 

 

當想到數字,便想到一天要與女兒永遠分開,不能見到她第一天上學的樣子,不能在萬聖節把她扮成白雪公主,不能在她畢業那天感動流淚,更不能在她的婚禮為她整理婚紗……

 

 

想到這裡,她哭了。

 

 

只可惜淚水不能治病。

 

 

完成了放療也開始了標靶藥,咳嗽很快減退,生活正常起來便開始背起母親責任,除哺乳外她珍惜著每份母親天職,不眠不休地照顧女兒。

 

 

這天她擁抱著安睡的女兒,很認真地欣賞女兒的臉孔,享受她的香氣,她知道自己面對死亡的同時,亦擁抱著生命,這刻她心境平靜如鏡,明白到每人每刻都是生與死共存,接受了便要盡情去生活。

 

 

不再恐懼分離的苦,只管享受共在的樂。

 

 

延伸閱讀:《醫得喜,活得樂》莫樹錦醫生 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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